格力富士康歌尔加班费谁更多?有工厂按两倍算,有工厂仅有1.4倍

频道:科技 日期: 浏览:26

撰文 / AI财经社 郑亚红

编辑 / 赵艳秋

制造业作废巨细周,员工损失的可能是“干粮”

“我实在想象不出来双休会有什么可干的。”25岁的章崎在谈到“巨细周”问题时,思索了片晌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若是双休,实在我心里是有点恐慌的。”

“巨细周”指的是一周双休一周单休的事情模式,它直接指向的要害词是“加班”。8 月 26 日,在最高法官网宣布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最高人民法院团结宣布超时加班劳悦耳事争议典型案例》中,明确指出“996 事情制”严重违反执法关于延伸事情时长上限的划定,被以为无效。

在此之前,互联网公司纷纷做出了调整,字节跳动、快手、BOSS直聘等公司都纷纷宣布作废巨细周。出乎意料的是,在各大公司开展行动后,有些员工陷入到“收入骤减”的心理落差中。

章崎并不是一个互联网人,而是一名制造行业的年轻人。他在网络上看到,有字节跳发动工称,由于公司周末加班是双倍日薪,有些日薪很高的程序员一年因此少赚10万元,有些员工称不能再租住原来租金6500的屋子,要搬得远一点。“这些对于我来说都太遥远了。若是我们不加班,许多人就很难养活自己,别说养家了。”

在远离互联网中央的山东潍坊,章崎就职于歌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尔),担任某手艺治理岗一职。歌尔是富士康以外,近两年最著名的苹果在华代工厂之一,主要给苹果代工无线耳机AirPods 产物。除了苹果,华为、索尼、三星也是歌尔的主要客户。由于无线耳机的重大需求,住手到9月10日收盘,歌尔股份的市值为1617亿元。

章崎一结业就加入了歌尔,从加入之初,他就进入了所谓的“巨细周”模式。在制造业企业中,除了流水线的作业职员,另有一类是像章崎这样的非作业职员治理岗,他们通常有着大学学历,以治理统筹工厂内各个环节、优化流程等目的被招入公司。而通常,这类岗位都是根据“巨细周”的模式运行。

凭证《中国时间行使观察研究讲述》统计,2018年中国人为劳动者超时事情相当普遍,其中制造业从业者超时事情率为58.8%,高于平均值42.2%。

在现实事情中,章崎,以及在格力电器一家北方工厂手艺治理岗事情过的周巍都告诉AI财经社,事情几年里自己“从来没有过过双休”。章崎更是强调,甚至忙的时刻经常一个月只休一天。

然则,他们由于加班而感应扎实。“制造业挣钱靠加班”是个不成文的行规。互联网作废“巨细周”后引起的反弹,让人们看到的,多是互联网人失去了“一些锦上添花的器械”,好比更大一点的屋子,更高一点的消费,但制造业若是作废加班,有些人可能会失去“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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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制造业的加班费到底有多名贵呢?

几个在制造业大厂事情过数年的人士告诉AI财经社,纵然数额不高,但汇聚起来,加班费是工人们最主要的收入泉源之一。在格力、歌尔和富士康的工厂里,一个月下来算上加班费,流水线工人的收入普遍能到四五千元,生产忙时甚至能拿到七八千或更高。而若是没有加班,工人们则只有最低人为尺度,也就是2000元左右。对于治理岗,有了加班,薪资也能从基本人为的五千多升到七八千,若是在二三线都会,这笔收入可不算少。

更进一步,27岁的周巍给AI财经社算了一笔账,在格力这家北方工厂里,岂论是流水线上的作业员,照样治理岗,他们的加班费都以该市的最低人为水平为尺度。这两种岗位薪资的区别主要在于底薪:流水作业职员的底薪多数按当地最低人为尺度走,而治理岗位的底薪会高一些,好比在格力事情4年的治理岗,其底薪约莫在5500元左右。

这实在是一个“基础保障”的数值。可以参考的是,凭证当前最新数据,天下最高的最低月薪尺度是上海,为2590元。时薪最高的是北京,为25.3元。而住手2021年7月,天下最低人为尺度跨越2000元的省份和都会,只有6个,它们是上海、北京、广东、天津、江苏和浙江。

经由盘算,周巍称,他事情过的这家格力工厂,通常加班费为1小时16元,周末为1小时22元,是通常的1.37倍。

富士康、歌尔的盘算方式与格力电器这家北方工厂稍有区别。主要的差异在于周末加班费,它们的加班费为内陆最低时薪的2倍,好比通常时薪为16元,周末则为32元。

对比之下,互联网公司的加班费确实闪灼出诱人的金色光泽。以字节跳动为例,一名月薪2万5的程序员,按21.75天事情日盘算,其日薪为1149元,按8小时事情时长其时薪为143.6元。“周末2倍日薪”,也就是说周末加班一小时的加班费近290元。

而在制造业企业中,想要挣到290元,这很可能就需要员工从周六的早上忙到黄昏了。

互联网加班为内卷,工厂加班为订单

在移动互联网高速生长的前10年里,公司激励加班文化的背后,通常是为了要在最短时间里占领市场,完成扩张,实现“赢者通吃”。

但近些年,“巨细周”和“996”的泛滥,其背后很主要的问题之一,实在是内卷。“你不加班,但你旁边那位在加,你说你怎么办?”

在匿名谈话的职场社交平台上,不少大厂员工往往这么形容加班:周末加班实在并不忙,是坐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吃着免费午餐,甚至可以顺便去健身房举下铁,边事情边摸鱼,然后赚到丰盛的双倍人为。更有程序员示意,加班是为了“演出”给上级看,以迅速获得向导重视,在逐渐“森林化”职场中生计下来,完成升职加薪梦。

而在制造业,“巨细周”和加班所触及的无疑是更深刻的问题:工厂放置加班意味着有订单,工人加班意味着有收入。没有加班的日子里,工人们只能呆在宿舍里,没有钱挣。

“若是不加班,没人愿意来你这上班的。”深圳一家日系工厂的治理层刘冬冬强调了这一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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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疫情影响和芯片欠缺的浪潮下,刘冬冬看到身边许多中小型公司已经难以为继。“芯片涨价,大客户能接受,还能高价采购到芯片,许多小厂他们的客户是不接受涨价的,没有芯片,也没有订单,工厂大门都开不了,工人招不到,恶性循环撑不住就倒闭了。”

天下苦互联网996久矣,张扬加班文化的公司成为网上取笑的工具。但制造业并非云云。“让制造业不加班,那是何不食肉糜。”一位制造业企业的治理层说道。对于这个传统的行业,只有那些终日忙碌、24小时一直歇的工厂才是在释放蒸蒸日上的信号。

章崎称,苹果的订单经常是年头最多,歌尔那段时间险些无休,需要尽快将产能遇上去。去年疫情之初,苹果在越南的厂泛起了难题,公司在春节假期竣事的第二天就把几个同事紧要调去越南做支援。

章崎已往一年险些很少休息,有时刻一个月才休息一天。只管疲劳,但他说感受公司生长势头很好,自己对公司远景充满信心。

“生产线也不会无缘无故休息,生产部都市提前做好生产设计,你可以提前两三天知道自己接下来能不能休息,但条件是生产线不会停下来。”在格力的小家电工厂里事情过的周巍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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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线不能停,这跟制造业的工序和装备也有慎密关系。以喷涂线为例,一旦机械停下来就会有冷却时间,而其中的化学药剂要求也很严苛,一旦重新启动就会有报废,装备需要一直保持在事情的状态。

相比程序员们在格子间履历内讧和“闲置”,工厂则早就以某种精妙的数学公式盘算出每个工人的产出比,将他们明码标价地准确地安置在生产线上,不虚耗任何一双手,源源不停地生产出价值。而且在生死关头,是要靠日夜不眠的加班,完成某些看似完不成的义务的。

苹果公司现任CEO的传记《蒂姆库克传》一书中,就纪录了这样一幕:数十万工人驻扎在富士康园区内部,其组装队伍可以说是24小时天真部署。初代iPhone 设计在2007年上市销售,但就在上市的前几周,乔布斯决议将塑料屏幕换成玻璃屏幕。

随后的一个夜里,新的玻璃屏幕被运送到富士康。8000多名工人随即被治理者叫醒,每人发了一杯水和一块饼干,将新屏幕安装得手机上。在随后短短几天内,工厂的iPhone单日产量就跨越了10000部。

24小时对工人的天真部署,要害时刻日夜不眠的加班,也让富士康活成了全球最大的代工厂之一。但不能否认,有劳动组织称,苹果给到富士康的只有5%到10%的利润,这不足以给工人提高人为。工人只能靠加班填补收入。

工厂必须要变

就像是锅炉中不停投入的煤块,加班是工厂运行的主要燃料。但与重大熔炉里的“煤块”纷歧样,流水线上的工人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若是是煤块或是机械,它可以永不疲倦地事情下去,但人需要休息、发展和关切。

需要燃料的工厂,越来越难找到它的“煤块”。招工难,险些是制造企业当前配合面临的逆境。

刘冬冬发现,在自己认真的电子元件工厂,签署5年条约的耐久工里,30岁以上的人成了主流,由于“他们要养家生涯”,而90后、00后则越来越少,他们普遍是暂且工。

这也相符国家统计局的相关统计。2021年4月30日,国家统计局宣布了《2020年农民工监测观察讲述》,从事制造业的农民工比例在下降。其中30岁以下的务工群体只占22.7%,40岁以上的务工群体占到了50.6%。《人民日报》曾发文称,制造业吸引人才面临三难:找不到、招不来、留不住。

周巍说,公司的人力经常要跑到各个村子里招人,四处搜罗正在渺茫的年轻人,试图把他们拉进厂里干活。但“新去的员工每个月都市流失一大批”,缺人仍然是一年四序的常态。

在人成为稀缺资源时,另一方面,人力中介正赚得盆满钵满。富士康前资深治理人士汪磊磊对AI财经社说,在用人旺季时,富士康要为每一个工人向人力中介支付1万元用度,而谈好这个价钱,中介能一次性送1万小我私人来;纵然在淡季,富士康也要为每小我私人头交上两三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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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冬冬看来,电子厂的事情环境并不算糟糕,通常都是无尘化,清洁明亮,有中央空调,远离马路上的粉尘尾气和炙热的太阳光。

“然则现在的年轻人宁愿去送外卖也不愿意来工厂。”他顿了顿,“由于什么,由于自由啊。能随时刷手机,想休息了就不接单,工厂里是不能这样的。”

“毫无自由”,从格力脱离了一年多的周巍对此深有体会。在格力三年时间,他深知工厂的事情在日复一日中坚持有多灾。流水线把每小我私人都支解成一个拧自己眼前螺丝钉的螺丝工,好比有的工人就是认真把焊接好的电暖气挂在钩子上,他的事情就是一个动作,一直往上挂,而另一小我私人可能就一直往上搬。“很单调。”

为了一直线,工厂经常实行白晚班两班倒,一个月轮一次,上茅厕和喝水都要打讲述。“讲述班长,我要上茅厕!”这样的报备声音时不时就会响起。更不必提,工厂里同样存在庞大的职场关系,甚至另有一再缩减的节沐日。

但工厂也是有魔难言。“讲起这个话题都是心酸泪。”汪磊磊无奈地称。

十几年前汪磊磊就供职于富士康。2010年新年伊始,富士康发生了震惊天下的跳楼事宜,一名19岁的员工从富士康华南培训处一跃而下,尔后这一整年又陆续发生13起跳楼事宜。富士康随即被推到风口浪尖,口诛笔伐也汹涌地拍向这门第界工厂身上。

作为昔时靠近郭台铭的人士,汪磊磊回忆“那时郭台铭以为是事情太辛勤,于是决议涨人为提高福利待遇,引进自动化机械人,后面连续搞了许多年。”他最有印象的是,富士康将工人底薪从900元提升了一倍,到达1800元。但没想到却引发了蝴蝶效应。

“那时一下子死了一大片中小型制造企业,由于小公司照样按原来的底薪,它招不到人了,工人流向人为更高的富士康;要是这些中小企业随着涨薪的话,它又活不下去,以是倒了一批公司。厥后经由协商,富士康涨薪要跟行业整体维持一个平衡,不能自顾自开高薪,这是一个历程。”汪磊磊说。

一位海内着名人力资源领域学者对AI财经社示意,海内制造业大部门仍处在一个这样的阶段,即靠加工能力、人力成本限制来赚取利润,而不是靠品牌、产物差异化、创新手艺来驱动公司生长。

加大创新投入、增强治理,提高员工待遇,这已经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不少公司已经最先意识到这一点。但要害就在于,数字化、产业互联网不是一蹴而就的,整个行业仍处在痛苦的转型期,而行业中的个体成为了这种压力直接的遭受者。

格力的周巍称,现阶段自动化在工厂现实的投入中,许多照样弊大于利的。“首先,自动化的效率没有人那么快,而且装备很容易出故障,一检验产线就停了,人均效率实在很低;其次许多岗位自动化还远远替换不了,好比质量磨练照样需要人眼。”

20世纪80年月,乔布斯为了制造第一代Mac电脑,在美国旧金山湾区苹果公司总部的劈面,建了一家自动化工厂。这家工厂就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装备经由全心配色,生产线所有高度自动化。

但很快苹果就发现,乔布斯的高度自动化工厂无法凭证需求来天真调整并制造差其余产物,好比iPhone、iPad和iMac。它只能生产这一款电脑,无法通过改装来制造其他产物。1992年,这家自动化工厂关闭。

现在近30年已往,事情并没有发生本质的转变。之后苹果的做法也都很清晰了,它以外包制造业的方式,将苹果的产物生产出来,并卖向了全球。而在这些外包工厂里,仅仅一部iPad的安装,就需要325只手破费5天时间才气完成,现在来看,这是再精妙的机械手也无法完全替换的。

当下,能介入到全球最先进的产物制造,这种远大的叙事方式,对于大多数年轻人来说,已经绝不具备吸引力了。与此同时互联网的风靡,降生了更多可供选择的职业。送外卖、送快递、拍短视频、做B站up主,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从事这些更为天真自由、相对有趣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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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崎是少数的坚持派,但他也不总是勇往直前。他说自己也想过脱离,尤其是看到已往的同砚、前同事转到了作息更纪律的行业,有人还去了南方很快月薪过万,而自己1个月都没有休息一天的时刻,“心态崩过”。

但这个扎实的年轻人也看到,作为在公司总部的工厂,歌尔在潍坊厂区周围开了幼儿园、建了阛阓、开发了楼盘、设立了准时公交,做了许多生涯上的配套设施。除此之外,章崎也看重公司开拓明确的提升通道、对员工的人文关切,前段时间他刚刚升了职加了薪,只管还远远不能跟互联网这样热闹的行业相比,但他感应有奔头。

接下来,章崎想沉淀自己,学精手艺。对于这份事情,他说:“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五点半下班,突然有天这个时间下班就会以为很空虚,有那么一点不扎实的感受。事情已经不知不觉成为我生涯的所有了。”

而制造业也到了必须变的时刻。国家生长改造委副秘书长高杲克日示意,中国在“十四五”时代将把重点放在提高制造业从业职员的收入水平、打造更多制造业就业新增进点。而在“十四五”时代力争实现津贴性职业手艺培训跨越7500万人次。这意味着章崎将能看到更多的年轻同伴加入自己的行业。

(应采访工具要求,章崎、周巍、刘冬冬、汪磊磊为假名)

14 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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